那个被挖去双目的嫡女,回来了
凤栖阁的烛火摇曳,映照着顾清欢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上一世,她是当朝太傅府的掌上明珠,医术冠绝京华,被誉为“鬼手神医”。
可谁能想到,救她命的恩人,竟是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魔鬼。
丞相府的大小姐顾清柔,那个平日里柔弱不能扶风的妹妹,为了争夺太子妃之位,在她新婚之夜割下了她的双眼。
“姐姐,你的眼睛太漂亮了,我想借来戴戴。”
那晚,顾清柔笑得温婉如玉,手里却握着沾血的匕首。
顾清欢临死前只记得,顾清柔把她的眼睛献给了那位权倾朝野、冷血无情的摄政王——萧凛。
而萧凛,正是当年她拼死相救的孩童。
只是那时的他,眼中满是感激;如今的他,眼底只剩寒冰。
*
再睁眼时,耳边是嘈杂的锣鼓声和众人的欢呼声。
“吉时已到!送入洞房!”
顾清欢猛地坐起,心脏剧烈跳动,仿佛要跳出胸腔。
映入眼帘的,是红绸缠绕的新房,以及床上那个背对着她、身姿挺拔的男人。
萧凛。
摄政王,大周朝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。
传闻他生性凉薄,手段狠戾,杀人不眨眼,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。
顾清欢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重生了。
回到了大婚之夜,也就是她命运转折的开始。
前世,就是在这个晚上,她因为双眼被盲,无法视物,不慎打翻了安神汤。
顾清柔趁机诬陷她下毒,导致萧凛旧疾复发,痛苦不堪。
从此,萧凛对她厌恶至极,将她囚禁在后院,任由顾清柔践踏。
直到她死后,顾清柔才暴露出真面目,勾结外敌,谋害皇室。
而萧凛,在她死后三个月,得知真相,疯魔般屠尽丞相府,最后自刎于她的坟前。
这一世,她不想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既然老天让她重来一次,那这笔账,她就要一笔一笔算清楚。
*
“王妃?”
门外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,“王爷让您早些歇息,他说……明日还要进宫请安。”
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,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顾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轻蔑?
她现在可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顾清欢了。
她缓缓起身,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没有眼睛,世界是一片黑暗。
但这对她来说,根本不算什么。
前世为了寻找一味珍稀药材,她曾在悬崖边待了整整七天七夜。
在那期间,她学会了用听觉辨位,用触觉感知风向,甚至能通过空气中微弱的气味变化来判断敌人的位置。
所谓的“失明”,不过是她精心伪装的壳。
顾清欢走到妆台前,手指轻轻抚过镜面。
镜中的女子,眉眼如画,唇色殷红,虽然看不见,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与孤傲,依旧摄人心魄。
她拿起一支钗,熟练地挽起头发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停滞。
前世,她因为看不见,常常被顾清柔嘲笑“是个废物”。
呵,废物?
等到她亮出獠牙的时候,看她们还笑不笑得出来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推开。
一股凌厉的寒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。
萧凛走了进来。
他一身玄色蟒袍,身形高大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煞气。
前世,顾清欢最怕的就是他。
总觉得这个男人眼里没有温度,像是一潭死水。
可此刻,顾清欢静静地站着,没有行礼,也没有惊慌。
她侧过头,虽然看不见,但准确地朝向了萧凛的方向。
“王爷,”她的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惧意,“夜深了,您还不睡?”
萧凛脚步一顿。
他微微眯起眼,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妻子。
往日里,顾清欢在他面前总是低眉顺眼,说话细若蚊蝇,生怕说错一个字。
今天怎么……不一样了?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萧凛冷笑一声,走向床边:“王妃倒是胆子大,见了本王也不行礼?”
顾清欢淡淡道:“王爷今日在宫中受了些风寒,若不嫌弃,臣妾可以为您施针缓解头痛。”
萧凛眉头微挑:“哦?你一个盲女,如何施针?”
这话里的嘲讽毫不掩饰。
在他看来,顾清欢不过是个摆设,娶她只是为了安抚太傅府,顺便给顾清柔那个蠢货一点教训。
没想到,这只金丝雀竟敢在他面前耍花样。
*
顾清欢没有解释。
她径直走到萧凛身后,伸手探向他的后颈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,她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瞬间紧绷。
“别动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下一秒,几根银针凭空而出,精准地刺入萧凛的风池穴、太阳穴。
手法快、准、稳。
甚至没有触碰他的发丝。
萧凛浑身一震,瞳孔骤缩。
这手法……绝非寻常医官所能具备。
更重要的是,她竟然能在不看的情况下,如此精确地找到穴位!
“你……”他刚想开口质问,一阵清凉之感顺着穴位蔓延开来。
原本因公务烦心而隐隐作痛的脑袋,竟奇迹般地舒缓了许多。
那种压抑许久的烦躁感,如潮水般退去。
萧凛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多了几分审视。
他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欢:“你是谁派来的?”
顾清欢抬眸,虽然目光空洞,却仿佛能看透人心:“王爷说笑了,我是您的王妃,自然是心疼您。”
心疼?
萧凛嗤笑一声,显然不信。
但他没有拆穿,也没有追究。
毕竟,这针法确实解了他的头痛之症。
“哼,算你还有点用处。”
他甩袖离去,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:“最好安分守己,否则,本王的惩罚比你想象的更残酷。”
房门关上,屋内重新恢复寂静。
顾清欢靠在妆台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刚才那一瞬间,她几乎能感觉到萧凛身上爆发出的杀意。
这个男人,果然不好对付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知道,萧凛虽然冷酷,却是个极其护短的人。
只要她不触及他的底线,他或许不会轻易动她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一世,她要利用萧凛的力量,一步步揭开丞相府的阴谋。
*
次日清晨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。
顾清欢早早起身,吩咐丫鬟准备洗漱。
“小姐,今日要去给太后请安,夫人特意嘱咐您,一定要低调行事。”
丫鬟小红一边为她梳头,一边小声提醒。
顾清欢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精致却略显苍白的脸,淡淡一笑:“低调?呵呵。”
前世,她就是太低调,太隐忍,才让顾清柔有机可乘。
这一世,她要高调。
高调到所有人都知道,顾家的大小姐,不是好惹的。
抵达太后宫中时,顾清柔已经在了。
她穿着一身粉嫩的宫装,头上戴着精美的珠翠,笑得一脸天真无邪。
“姐姐来了?快请坐。”
顾清柔热情地招呼着她,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顾清欢蒙着黑纱的双目,闪过一丝得意。
太后坐在主位上,面色慈祥:“清欢啊,听说你近日身体不适,可好了些?”
顾清欢恭敬行礼:“回太后娘娘,臣妾已无大碍。”
声音平稳,不卑不亢。
顾清柔在一旁插话:“姐姐身子弱,还需要多多调养呢。 凤栖阁的烛火对了,太医院新得了一味‘还魂草’,据说能明目益智,我特意孝敬给母后,不如让姐姐也试试?”
说着,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。
顾清欢心头一跳。
还魂草?
那明明是她前世在秘境中苦苦寻找,最终也没能找到的药材!
这东西根本不存在于世面上,或者说,它是有剧毒的!
前世的顾清欢天真地以为这是好东西,服下后不仅没有明目,反而双目失明加剧,从此陷入绝望。
原来是顾清柔设下的圈套。
顾清欢看着那瓶药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妹妹真是有心了。”
她接过瓷瓶,并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。
随即,她装作惊讶的样子:“咦?这味道……怎么有些刺鼻?”
顾清柔脸色微变:“姐姐怎么了?这药可是太医院院正亲自调配的……”
顾清欢打断她:“院正?我看未必吧。”
她突然站起身,虽然看不见,但气场全开:“这瓶中装的,根本不是还魂草,而是‘断肠花’的提取物,混入了少量朱砂。 她是当朝太傅若我没猜错,服用之后,轻则致幻,重则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直射向顾清柔:“让人变成疯子,对吗?”
全场一片死寂。
太后脸色骤变,猛地拍案而起:“大胆!竟敢在宫中下毒!”
顾清柔吓得瘫软在地:“不……不是的,姐姐你胡说!这是……这是误会……”
顾清欢冷冷地看着她,心中冷笑。
误会?
前世她信了误会,今生她只信证据。
她早就查过,这瓶药是从顾清柔的陪嫁丫头房里搜出来的,里面还有半包未用完的粉末。
既然她喜欢玩阴的,那她就陪她玩玩大的。
“来人,”顾清欢声音清冷,“将顾大小姐的陪嫁丫头押下去,严刑拷打。至于顾大小姐……”
她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森冷:“也请太后娘娘做主,彻查此事,还臣妾一个清白。”
顾清柔瞪大了眼睛,满脸不可置信。
她怎么知道?
她明明做得天衣无缝!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声沉喝。
“摄政王驾到——”
萧凛大步走进大殿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,最后定格在顾清欢身上。
那一刻,顾清欢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。
仿佛在说:有趣。
这一世的风云,才刚刚开始。